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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姥姥
更新时间:2022-1-12    来源:焦作网    通讯员:王飞
    焦作新闻网讯  已然到了2021年的年底,气温才开始下降,仿佛比往年的冬季来的都晚些。冬季于老人总是最难熬的季节,我也没想到我最爱的姥姥在这个时候进入了弥留之际。
儿时,家里孩子多,小小的时候便长在姥姥家。印象里姥姥家有大大的前后两座院子,前院养着家畜,种了一棵青苹果树,一棵石榴树,还有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;过了中间半圆的门到了后院,便是居住的木梁瓦房,院里有一颗枣树,南北两间是两个舅舅居住的,正屋便是姥姥自己住。姥爷离开了30年,姥姥自己在这里守了20余年。身体还可以的时候,每每被子女接走,总是住不了两天便念念着要回去。我想在姥姥心里,那昏暗的瓦房,生着煤火的小炕,需要洒水才能扫的砖地,还有房顶那姥爷带着两个舅舅亲自吊起的大梁才是她的家,是她心心念念的家,是她最后清醒时再三交代要回去的家。
我的姥姥个子不高,小小的,瘦瘦的,却充满了能量。小时候在姥姥家住,她总是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去了,等我睡醒,她已经从地里回来开始给我做饭。有时,我也会早早起来和她一起去地里,她除草浇水,我就在一边抓蚂蚱采野花;清秋薄雾里摘一把酸枣也是人间美味。有时回到家,家里的大白鹅下蛋了,姥姥会偷偷地用衣角遮住带回屋悄悄做给我吃。姥姥很疼我,在姥姥家住的时候,那颗苹果树每年成熟的时候,我总能第一个吃到那青涩的,略带酸味却无比美味的苹果。握在手里温热的鸡蛋,藏在筐里刚裂口的石榴,塞在罐子里的红枣。在那个物质并不算富裕的年代,她将最好好的都留给了我。
而我的姥姥,一生都过得清苦。她生于1931年,一个并不太平的年代。经历了战争与饥荒,她的身上深深的烙下了那个时代印记,她自己总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,看不得浪费。即便年龄大了,也总是忙忙活活,总不愿在子女家生活。地里的活干不了了,便在院子里喂鸡种菜,在屋子里撑起一台大大的老老的厚重的织布机,养了一只毛色并不好看猫在身边。再去姥姥家,织布机上的线总是换了又换,梭子穿来穿去,伴随着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,粗布床单织了一条又一条。再后来,她的眼睛也看不清了,布织不了了。早该到了到子女家享福的年龄,可她偏偏就不。无论在谁家住,都嚷嚷着要回家,如若不把她送回去,她就自己偷偷走回家。几次三番,子女都拗不过,只能还送她回去,得空了常去看她。家里前院大舅家盖起了房子,她依旧不去,自己一个人住后院。后院北边的房子坍塌了,她便将南边的屋子打开,里面堆满了她去大街上捡的瓶瓶罐罐,纸箱破布,满满一屋子。她有自己的退休金,每个月自己花的钱可能连百十块也没有,这卖破烂的钱也是攒起来。我们总问她,你攒钱干嘛用?她就一句话,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啊!就这样拖拖拉拉,一直到她的腿也不行了,颤颤巍巍再也不能行走自如了,才终于在子女家住下。住在子女家也一直客客气气,不愿麻烦子女,记得有一次二姨来我家接姥姥走,她走到我爸身边说:“谢谢你接待我啊!下次不一定能来了。”我们当时都在笑,她真是个可爱的老太太,那是三四年前,我们谁都没想到今天。
我不知道姥姥有怎样的精神世界,人总说难得糊涂,而她却清醒了一辈子。即便到了现在,她偶尔能睁开眼睛看看,总是向身边的人摆手,仿佛在说走吧,不用来看我。整日的昏迷,偶尔叫醒她连睁眼都在变的吃力,连喝水都让她异常痛苦。在翻照片时,我找到了一段15年拍的姥姥自己说快板的视频,发给家里人看,然后大姐在朋友圈里说“有的面,吃一碗,少一碗;有的面,见一面,少一面。这是2015年的姥姥,那时的她,还爱唱着各种各样不流行的红歌;说着我们这一代从没听过的抗日口号;年轻时,她拿过红缨枪参加过民兵团抗过日,后来她当上了乡长,是出了名的女强人;我却最爱听老妈讲姥姥的故事,说她如何不喜欢做家务,说她如何“逼着”孩子们洗衣做饭缝被褥;我印象中,她是宠爱外孙女的和蔼老人。如今,她已到弥留之际,太不舍得她。”对呀,我们都太舍不得她。
我能想起的这些碎片式的回忆,都只是她一生中无数不起眼的时刻,但便是这些细碎的记忆,闪烁着微光,依然温暖着我们。儿时,生机盎然的庭院,如今已破瓦颓垣,门前的枣树不知何时改种了核桃树,角落里的石榴树年年结果压歪了树枝,院子里除了野草再不见其他,老屋的木门伴随着开关咯吱地响着,坐在那里,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,正值垂髫之年,我的姥姥忙忙碌碌,面带微笑,如果时间真的留不住,请温柔待她!

作者单位:山阳联社
(消息未经本站核实,真实性由作者负责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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