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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开封的七种味觉记忆 回忆小时候
更新时间:2017-8-2 8:07:02    来源:寻味食间

一、胡辣汤与眼泪

母亲退休后,总爱回忆一些从前的事情。

其中的很多片段,都与吃有关。

那时我还不满半岁,母亲有事外出,便将我交与父亲和两位姑姑照管,那年父亲才26岁,小姑姑还不满20岁。不知道他们当时是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头脑风暴,竟然一致决定喂我喝点胡辣汤。

起初可能只是用筷子蘸了一点汤汁,后来可能看我没什么反应,便大着胆子喂了小半勺下去,一向只喝母乳的我,哪尝过这种人间“美味”?顿时小脸发红,两眼流泪,本能地吐着舌头大哭。

父亲事后对此不以为然,还在小声念叨,“能吃辣,会当家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其实父亲是吃不得辣的。

二、山楂片与小披风

上幼儿园时,奶奶给我缝了一件紫色的小披风。印象中,那个时期的“大人物”都是穿披风的:杨子荣、佐罗、胡一刀还有贾宝玉。除了能满足我虚无飘渺的英雄梦,小披风其实还有很实用的功能。

幼儿园不许小朋友自带零食,严格时还会逐人检查。小披风就成了我暗渡陈仓的法宝,下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,我总是会尽可能藏些吃的东西进去,最方便偷运的,便是圆筒纸包着的山楂片。

每到“放风”时间,小伙伴们便很有默契的来到厕所,确定无人之后,每人迅速含上一片山楂在嘴里,再若无其事地跑出去慢慢消化。其实这种东西在当时算得上是最便宜的零食,平时放在家里面都不稀得吃,可在那种环境下,它却成了我们难得的享受。

不过山楂片唯一的缺点就是,吃完之后更饿了。

三、臭干子与穷光蛋

小学时,校门口有个推着三轮车卖臭干子的阿姨,每天都生意火爆。母亲却从来不肯让我吃,还编造了一堆现在听起来无比荒诞的蹩脚理由,那时的我似信非信,可口腹的欲望还是战胜了一切。

也许是那天母亲心情好,竟然破天荒的给了我5毛钱,要知道,这在当时可是巨款,可以背着大人买三块臭干子尝尝鲜。

那是第一次靠近臭干子小摊,离得近了,臭气更浓。

黑色的豆腐在油锅里不断翻腾,能听见刺啦声,起锅后淋上浓稠的蒜汁,咬上一口还能听到豆腐外皮破裂的声音,里面的白豆腐劲道柔糯,这一刻,只觉得所有的臭味全部散去,只剩下无比的满足。

初中之后,我开始有了零花钱,也曾专门骑车跑回小学打牙祭,不过三次倒有两次落空,臭干子阿姨或许是寻得了更赚钱的营生,再后来便彻底难觅踪迹。

四、极品米线与转盘夜市

这是20多年的西司广场,当时这里有一个大转盘。商贩们总是围着转盘做生意,附近人都称它为转盘夜市。

最有名的就是焖羊肉串,在别人家羊肉串都卖5毛一串的时候,这家老板就走起了高端路线,2块5一串不二价,如果能来两串再夹上一个烧饼,绝对是当时转盘夜市的顶级配置。

除了这家招牌店铺,还有一家米线也独具特色,这家米线与别处不同,只突出一个字:麻!

开封人对于麻椒和白胡椒格外青睐,只要是咸汤,必放入其中一味提鲜,而且是大量的放,需能吃出一身汗才算完美。这家极品米线老板用秘制调料做底,浇上满满一大勺鸡汤,最后把煮好的放米线放入,再缀上青菜、榨菜和鹌鹑蛋。无论冬天还是夏天,这一碗米线下肚,嘴是麻的、脸是麻的、甚至连头皮都有点发麻,说不出的通体舒透。

后来转盘被拆除,整个夜市也搬到了丁角街里面,这家极品米线也随着几次搬家,不过还好,这家店至今仍在,也是我每次回开封必去的地方之一。

五、苦咖啡与懵懂少年

苦咖啡并不是咖啡,而是一支冰糕的名字。

高中时我最爱吃巧乐兹,觉得只有奶油和巧克力才是美味。班上却有位女生,只爱吃伊利苦咖啡。

不仅如此,她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,常带着一本名叫《饮水词》的书,qq空间里都是一些高端精致的文字,还会把歌词认认真真的抄了一本又一本,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画画,还喜欢着我从来没都看过的F1方程式。汶川地震时,她比谁哭的都伤心,非要拿出200元捐款,连班主任都劝她,“算了吧”。

真是个怪人。

我那时每天能背100个英语单词,5分钟能计算出一道复杂的数学运算,可我却看不懂她。

临近毕业,我一人在水池边洗脸,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她拿了两个苦咖啡,我撕开一尝,有点甜。

毕业后的剧情也很俗套,只是如今,我已不再吃这个口味的冰糕。

后来啊,这个冰糕连包装也换掉了,新包装只多了一行小小的文字:苦苦的追求,甜甜的享受。

我一声叹息。

六、糖梨水和叫卖

我一直固执的认为,“河大美食”绝对是开封美食拼图的重要一块儿,虽然有些人会对这个看法嗤之以鼻,认为河大附近的东西都是给孩子们吃的,算不得什么美味。

但我总觉得,凡是在河大生活过的学子,应该都会对河大的美食充满感情,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味,更缘于这些味道恰当地出现在了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
河大西门有一个古老的糖梨水小推车,店主是一对老夫妻,老汉总是用中气十足的声音高j声吆喝着,“冰糖熟梨”四个字在他的嘴里错落有致,使人听起来说不出的和谐。

梨水分两种规格:单要梨水的5毛一大碗,加梨肉和赤豆的1块。老板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下午上课之前,此地是学生进校的必经之路,他们会拿着大大的杯子来这打梨水,别管杯子多大,一律5毛。对于老板来说,早一点卖完就意味着可以早一点回家休息,毕竟是老开封人,能躺着就绝不站一秒。

七、奶奶与葱油饼

奶奶做饭时,就像在变魔术。

为什么用一大锅沙土炒出的花生这么酥脆。

为什么用泥土裹住鸭蛋就能让它咸香流油。

为什么已经发霉的豆子要和西瓜拌在一起。

为什么石灰包裹后的鸡蛋会变得晶莹剔透。

这一切,我直到现在都不太明白。

小时候吃不到什么稀罕的食材,奶奶却总是变着法的给我调剂口味。

早餐是蒸蛋配牛奶,两只鸡蛋打散后加水,撒上盐和五香粉,直接上蒸锅,出锅时淋上几滴香油便大功告成,牛奶都是当天现打来的,膻气的很,厚厚的一层奶皮,不放糖都难以下咽。

午餐主食以米饭居多,素菜是剁椒炒鸡蛋,鸡蛋炒的很碎,油也很少,可以直接拌在米里食用,荤菜是一满碗蒸肉,粉色的肉一层一层,辛辣中带着一丝甜味,是奶奶的独门手艺,饭后再来一口西红柿拌白糖剩下的精华汤汁,堪称完美。

晚饭时我总是缠着奶奶烙葱油饼吃,奶奶的葱油饼咸香可口,嚼起来十分劲道过瘾,再配上三种风格各异的蘸料:豆豉、蒜汁和辣椒糊涂,简直好吃到飞起,每次都能让全家人吃到撑。

奶奶烙饼时,我总悄悄往厨房跑,在厚厚一摞葱油饼中偷取最下边的吃,为啥?因为下边的没那么烫。

高中时,奶奶得病偏瘫,再也不能下厨做饭,自此厨房成了母亲和两位姑姑的天下,母亲是东北人,家中排行老幺,嫁到河南之前根本没进过厨房,两位姑姑虽然有做饭的天赋,可曾经都生活在奶奶的大包大揽之下,手艺可想而知。

从那以后,我印象中所有的美味,都成了回忆。

记得有一次春节,家人心血来潮烙葱油饼吃,实验了各种调料的配比和火候的大小,却总是不对味。这时的奶奶已在轮椅上坐了多年,心性也仿佛又变回孩子,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拿起筷子,偷偷从烙饼底部抽了一块塞进嘴里,边吃还边对我眨着眼笑。

“没错,是这个味”。

新闻编辑:施筱雯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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