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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化商贸:怀商故里的昔日荣耀
更新时间:2019-1-18 10:52:21    来源:焦作晚报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数年前,记者曾采访过家住博爱县清化街的一位老先生,他说其祖上就是怀商,家业很大,清末民初之后,家中的生意就不行了。他记得爷爷去世时,丧事办得很隆重,无论亲疏,凡去送葬的,除了管吃管喝外,每人还发一块银元,送葬队伍规模宏大,首尾不能相望,丧事办下来,光银元就花去了好几万。后来,家业衰败了,家族子弟纷纷到外地求学,不少人参加了革命,建国后还有人成为省级干部。

       近日,记者再次造访清化街,在这条曾经的古街上流连忘返,努力搜寻着怀商们昔日的辉煌和残留的荣耀,听居民谈论那些久远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 山川形胜,物产丰美

       博爱县清化镇(现为清化镇街道)古称鄈城,是一座古老的城池。传说,商汤的父亲主癸从事部落间贸易时,曾在此住过。汤即位后,为纪念父亲,在此筑土为城,始为鄈城。西周沿商制,称畿内鄈城。宋金时期始称清化。明清时期,清化镇属于怀庆府河内县。

       明乔缙《河南郡志》称这里“太行雄峙于后,丹沁交流其中,土旷民殷,号称小江南”。据《山海经·北次三经》记载:“虫尾之山,其上多金石,其下多竹,多青碧,丹水出焉,南流注于中河。”

       乾隆皇帝数次游历此地,并赋诗《清化镇》赞曰:

       清化近覃怀,沟渠引丹水。

       顿觉风物佳,西成颇丰美。

       跋马路无尘,熙皋乐井里。

       高树柿垂丹,疏林枫染紫。

       矮屋曲篱间,绿竹黄花绮。

       就溪翻水碓,碾出长腰米

       芃芃麦被陇,饼佴明春指。

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 堂堂一国之君,天南地北什么风景名胜没有领略过?乾隆皇帝能如此赞美清化镇,可见这里的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宜居程度应该是领先全国的。

       当年的怀商,就是凭借优美的环境、丰富的物产,加上“国家最高领导兼市场意见领袖”的大力推介,硬生生把清化镇打造成了闻名海内的投资乐园。

       水陆码头,商业繁荣

       清化镇地处豫晋交通要冲,又有丹沁二水与卫河、黄河航运连通,如此四通八达之地,想不生意兴隆都不行。

       先说陆路。号称“太行八陉”之一的太行陉,位于清化镇与山西泽州之间。自古从晋东南地区的晋城、泽州到怀川各县,南太行下山的古道不止一条,而明清之际最出名的要数清化大道。

       清化大道分为清化一大道和清化二大道,它们贯通沁水、阳城、泽州并通往清化镇。从清化大道之得名,便知清化镇的历史地位有多么重要。

       许檀在《明清时期豫北的商业重镇清化》一文中指出,从清化镇南下的陆路分为东南、西南两路。东南一路由清化镇经开封、睢州、归德府入安徽,经宿州、泗州、盱眙至扬州。西南一路由清化镇经怀庆府城、郑县、襄城、叶县、裕州至赊旗店,改水路经樊城入汉水可直达汉口。这条路线是泽潞铁货销往两湖的重要商路,也是怀商贩运茶叶北上山西的重要商道之一,与清化大道一起,构成了古代茶马古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   此外,由清化镇西行,经怀庆府城、孟县(现为孟州市)、孟津,再向西可达陕西。由清化镇向东,经卫辉、彰德二府,北上可达保定、京师。

       再说水路。丹河发源于山西潞安府丹朱岭,经高平、泽州入怀庆府,至清化镇北,由著名的九道堰古代水利工程分为大丹河、小丹河。大丹河沿自然河道入沁河、黄河,可水运货物至开封,经陆路转贾鲁河入颍河、淮河,再入运河下苏杭。小丹河属于古代“引丹济漕”工程,由清化镇西门南下东行,经修武、获嘉入卫河,至山东临清与运河交汇,北上可至京津,南下可至苏杭。

       明清时期,清化镇的商业极其繁荣,镇上店铺林立、商贾云集,城内有大小商户500多家、各类手工作坊300多家,除了东西大街和南北大街为中心市场外,还有南大集、东南关、北关、西关4个专业市场,分粮食、铁货、竹货、杂货,日出而聚,日中而散。

       当时镇内的商业大体可分为八大类:第一是粮食业。镇上有粮行100多家,日上市1000多石。第二是烟业。清化镇年产烟叶100多万公斤,烟作坊有30多家,工人2000余人,生产的水烟和小烟多销至山东、山西、河北、绥远等地。第三是药材业,主要是“四大怀药”。清化地区年种植怀药1万多亩,产量数百万公斤。第四是竹业。清化竹林面积最高曾有3万余亩。据1936年的调查,“竹,年产三千万斤,每斤值洋二分;竹器,年产六百五十万斤,约值洋六十五万元”。第五是炮扇业。城内有炮扇作坊100多家,春夏制作纸扇,秋冬制作鞭炮,产品行销京津、山西、河北等地。纸扇业后来转移到城外侯山村,年产纸扇10万余把。第六是丝绸业。清化镇西北的七方村,家家户户缫丝织稠,有丝绸作坊60多家,丝织工人500多人,产品有小绸、软缎、黄绫等,享有“七方丝绸赛苏杭”的美誉。第七是粉业。清化镇上有粉作坊39家,产品多为绿豆粉皮、粉条,产品广销山西、河北等地。第八是饮食服务业。清化镇地方风味小吃名目繁多,比较著名的有西关小车牛肉、大十字老架卤肉、老马的烧羊肉等,其中清化苏寨的陈家小车老汤牛肉面传到兰州后,变身为风靡全国的兰州牛肉面——兰州拉面。

       除了上述八大行业外,清化镇的魏桐钱庄、柏山的制缸业、小岭的硫磺矿、西庄毕世兰的蓝宅煤矿、杜严发起兴办的中原煤矿公司等,都是清化怀商的昔日荣耀。

       巨贾如云,青史留名

       记者在当地采访时听老人们说,过去清化镇的西城门上刻有“河北首镇”4个大字。1945年8月,八路军第一次解放博爱时,将清化镇古城墙拆掉,“河北首镇”石匾被西关的回民保存下来,现存于博爱县西关清真寺内。由此可见,明清以来,清化镇享有“黄河之北第一镇”的盛誉。

       当时,清化镇的怀商巨贾众多。据清同治三年(1864年)《重筑清化镇城记》记载,当时重修城墙虽然属于官民合作,但一半以上的经费来自清化富商,占捐款总数的73%。参与集资的商人商号共180家,其中捐款最多的是经营铁货的王泰顺,经营典当业的复兴典、万川典次之,经营怀药的杜盛兴再次之,然后就是义合粮坊和协盛全名下的协字号分店。

       王泰顺商号,由清化镇寨卜昌村王氏家族所创。据其后人讲,“泰顺”既是生意字号,也是家族堂号,首创者是七世祖王问安,其先从山西挑铁货回清化贩卖,后来发展到用牲口驮运,经过祖孙三代不懈努力,在清化镇三街开了一家铁货铺,取名王泰顺。到清代中期,王泰顺商号的生意遍及全国各地,拥有分店100多家,曾有“泰顺家人进北京,路上不住别家店”的说法。

       西复兴商号的创始人叫贺双吉,最初在清化镇经营杂货,实现了原始积累后,便广购竹林,经营竹货。由于资金雄厚,其很快就垄断了清化镇的竹货市场。在钢材稀缺的年代,清化竹竿以质密耐磨、久用不朽而著名,兼得卫河水运之便,故而为天津的商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。号称“天津八大家”的卞家,靠经营清化竹竿发家,其所居住的竹竿巷也因此得名。当时,在竹竿巷聚集着天津的商业巨户,包括怀帮开设的怀庆药栈,共38家之多,因此竹竿巷素有天津“银窝子”之称,可谓“清化万亩竹,撑起天津卫”。

       协盛全商号,为清化镇刘村李氏家族所创。李氏家族最初靠运送怀药挣脚力钱,后自营怀药,逐渐发展起来。由于较早引入股份制,实行连锁经营、科学管理,家族企业迅速做大,先后在湖北老河口、汉口,湖南长沙、湘潭、衡阳,江西九江、南昌、吉安、樟树,陕西汉中、安康,以及禹州、祁州、上海等处设庄经营怀货,分店有100多家。太平天国兴盛时,北京同仁堂因南药断供濒临关门,协盛全急调各分店南药进京,解了重要客户的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   与协盛全齐名的还有坞庄的杜盛兴。据说,康熙年间,河北祁州(今河北安国)每年春秋两季都要举行药材交易大会,会期一个月。每逢此时,杜家人便推着独轮车为东家往祁州送药材,为雇主创造了大量财富。后来,东家赠以百金,让杜家人也做起了怀药生意,由此创立了杜盛兴商号。据咸丰六年(1856年)杜生彩所撰《创建家庙碑记》称,杜家曾祖杜兴谟、杜兴信兄弟“以赤手起家”“锱铢积累,以致饶裕”,至父辈万华、万荣一代已是“基隆业厚,视前代弥复有加”。河北安国药王庙中的“清朝同治十二年至光绪五年众商义捐布施碑记”称,在捐款建庙者中怀帮名列第一位。在怀帮捐款的30家商行中,名列第一的就是杜盛兴,其在药帮中的领袖地位是毋庸置疑的。

记者 李相宜

       (本文参考资料均由博爱县政协提供,特此鸣谢)

       上图 协盛全六味地黄丸包装印纸。

       压题照片 怀商核算出行里程的小册子。

       (本版图片均由何世国提供)

新闻编辑:殷爱萍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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